试错换个人来做还试得出来吗
同一套试错的做法,换一个人来做,结果常常不一样。不一样的地方未必是做法本身,而在于做的人对什么时候该停、什么时候该换一个方向这类事情的把握不同,这些把握往往没有写下来,也说不清楚。
想弄清到底是不是换人的问题,可以在同一次试错上做一次很小的对比。让两个人各做一遍,条件尽量一样,然后把两份记录摆在一起看,差在哪些地方,一眼就能看出来,比坐着讨论要有效得多。
对比的时候不只看最后的结果,更要看中间的过程。两次分别动了哪一处、看了多久、什么时候开始有反应、为什么在这里收口,过程上的差别往往比结果上的差别更能说明问题,也更容易被改。
如果两人得出的方向一致、只是幅度上有出入,这属于正常范围,说明做法大体能传下去,需要补的是尺度上的说明。如果方向都不一样,说明做法里有关键的一环没有落到纸上,得先把那一环找出来。
换人之后还试得出来这件事,本质上问的是这套东西里有多少落在了可以被别人读到的地方。落下来的越多,换人带来的波动越小;全靠一个人心里那点分寸撑着,换人之后基本要从头摸一遍。
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:被换的那个人愿不愿意照着走。有经验的人接手时习惯按自己的方式来,这时候换人带来的差别里,一部分其实是两套做法在比,而不是同一套做法的稳定性在受检验。
所以判断这件事,得先把条件固定住,让两个人用的是同一套动作、同一套记录、同一个要问的问题。条件一固定,剩下的差别才有意义,也才能真正指向需要补的那一处,否则讨论到最后往往变成在争论两个人谁更细心。
常见的落差出现在开头。一个人上手就直接动手了,因为他知道要问的是什么;另一个人先花时间把事情想清楚,看起来慢,可后面走的弯路少,两次的总时间往往差不太多,快的那个反而可能要多返一次工。
还有一种落差出现在结尾。同样看到有反应,一个人觉得够了就收,另一个人还想再看看,收口时机的不同会让两次结果看起来差别很大,实际上前面走的路径几乎是一样的,差别只在最后那一下的判断上。
对做管理的人来说,这件事的实际意义在于它决定了一套做法能撑多少人。只要做法是可以被另一个人照着走出来的,人手的增减就不会直接影响产出;反过来,人就成了一件没法替代的东西。
换个人做还试得出来,还会影响培养新人的方式。做法能传下去的时候,新人可以从最小的那一次试错开始接,慢慢接手更大的;传不下去的时候,新人只能跟在旁边看,看多久也学不会那个当下判断。
接手的人起手要看的东西少了一段,走起来会顺一些,知虾的站点分析把九个站点的在售情况并排列着,不必自己再拼这张表,照同一套做法起步的时候也更容易和原来的结果对上。
把这件事想透之后会发现,它跟做法本身好不好是两个问题。一个很好的做法,如果只存在某个人的手上,换个人就散了;一个普通的做法,如果每一步都写得明白,换谁来做结果都差不多。
也让交接这件事有了一个可以检验的标准。想说这套东西已经交出去了,最好的检验办法不是听对方说懂了,而是让对方独立试一次,看试出来的东西和你亲手试的差在哪里,差的那部分就是还没交出去的部分。
这件事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,就是能反过来发现做法本身的漏洞。凡是换个人就做不出来的环节,往往正是那套做法里最含糊的地方,平日自己做得顺,看不出问题,换人一试立刻就显形了。
所以换人这件事,与其当成一次风险,不如当成一次检查。检查完之后,把显形出来的那几处补到纸面上,下一次再换人,差就会小一些,一次一次补下来,这套东西才算真的立起来了。

五个位置里第四和第五个最容易省掉,省掉之后那份写下来的步骤永远补不齐
试错这件事依赖的是手法还是嗅觉
试错这件事里,有一部分是手上的动作,另一部分是当场的分寸。动作可以写下来,做几次就能熟;分寸是在具体情境里长出来的,别人即便照着做,也很容易在某个岔口上拐到另一个方向去。
属于动作的那部分包括:先看什么再动什么、用什么口径记、跟哪一组比。这几样都是明面上的,写下来之后照着走就行,最多在一两个细节上有出入手,不至于影响整体判断,也不至于让两次的结果没法放在一起看。
属于分寸的那部分包括:看到有反应之后要不要继续等、反应小到什么程度就该放弃、什么时候可以把这次的结论收口。这三样都需要当场判断,写不清楚,也很难用一句话说透,只能靠相似情形碰得多了慢慢形成尺度。
两者的一个明显区别是能不能被提前说出来。动作那部分在做之前就能讲明白,分寸那部分必须在具体情形出现时才能说,这也是为什么带人时讲一遍效果有限,非得在真实发生的时候指一次才管用。
很多人以为试错靠的是嗅觉,其实嗅觉能起作用的场景比想象的少。多数看起来需要感觉的地方,拆开之后还是可以归结成几条判断的,只是这些判断没有被有意识地整理过,所以显得像直觉。
把看起来靠感觉的那几处拆开,通常能拆成具体的问题。比如要不要继续等,拆开之后是看反应有没有在缓步上升、看窗口还剩多少、看旁边有没有别的变化在动,几个问题各自都能回答。
所以与其笼统地说这件事靠经验,不如具体地看哪几个岔口上需要判断。把岔口一个个列出来,逐个写清楚各自看什么,能写下来的写下来,写不下来的标注清楚需要人陪一次,界限就出来了。
换人之后,属于动作的那部分可以整体搬过去,属于分寸的那部分只能搬一部分。搬走的那部分靠的是文字,搬不走的靠的是陪着做几次,两种方式不能互相替代,也不能混着用,混着用最容易让接手的人以为自己已经会了。
有一个实用的检验方法: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停。能说出具体依据的,说明这个判断是可以说清的,补上文字就传下去了;答不上来只说感觉到的,说明这一处确实还靠当场的感觉,需要人陪。
这并不意味着所有靠感觉的东西都没法传。感觉也分两种,一种是基于大量类似情形的快速判断,这种可以通过多接触几次相似情形慢慢长出来;另一种是纯粹的偏好,这种确实没法传,也不必勉强传。
如果整套试错里靠当场感觉的部分占了多数,那这套东西的扩张就会有明显上限。它在一个人手上很灵,到两个人手上就开始打折,到三个人手上可能各做各的,结论之间还会互相打架。
反过来,如果一个做法里能说清的部分占了多数,它就有机会被复制到更多人手上。有经验的人还是要有一个,负责在那些岔口上定一下方向,但人数一多,这个人的作用就从做事变成了看方向。
所以想让别人也试得出来,方向其实是明确的:把那几个岔口一个个找出来,能说清的尽量说清,剩下的明确标出来需要陪着做。最怕的是含糊带过,让接手的人以为自己懂了,做起来又不对。
分辨这件事的时候还要留意自己的盲区。做得久的人最容易低估那些岔口的难度,因为在他眼里那些判断几乎是自动完成的,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刚才在这上面做了选择,也就不觉得需要写下来。
一个查盲区的办法是把自己试错的过程录下来,从头到尾对着看一遍,把每一次犹豫、每一次多看两眼的地方都标出来。标出来的地方,多半正是别人接手时最容易走偏的地方,也是最值得优先补上文字的地方。
说到底,手法与嗅觉的分界不是固定的,它随着写下来的程度在移动。今天靠感觉的那一处,把它拆成几个能回答的问题之后,明天就变成手法了,传下去也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一件事。

越靠下的环节越靠当场的感觉,换人之后剩下来的比例掉得越快
把步骤写清楚,新人能不能照着试
把步骤写清楚,新人能不能照着试,关键要看写到什么程度。只写先做什么后做什么,新人多半能照做,但做到一半会停下来,因为中间那些需要看情况的地方没有交代,他不知道该看什么。
写得够用的步骤至少包含三样:做之前要确定哪一件事、动的时候只动哪一处、看到什么情况算结束。三样都有,新人就能独立走完一遍,结果未必和熟手一样好,但至少能走完,也能留下可比的记录。
交代判断处的时候,光写看情况是不够的。要写成具体的问题,比如反应是不是还在慢慢往上、窗口还剩多少时间、旁边有没有别的动作同时在动。写成问题,接手的人就能自己去回答,不用来问。
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:写清这一轮不做什么。新人最容易犯的错是顺手多做几件事,把本来干净的对比搅乱。明确写出这次不动哪几处,比写清要动哪一处同样重要,甚至更重要。
步骤写完之后最好自己照着走一遍。写的人往往以为自己写清楚了,实际照着走时才发现有几个地方只有自己知道,这种检查花不了多少时间,却是找出遗漏最省事的办法,比让别人试一次之后再返回来补要快得多。
新人照着走的时候,第一次别让他独立做,而是在旁边看一次完整的。看的时候不需要讲解,让他自己对照着步骤,看到哪一步和写的对不上,就当场标出来,标出来的地方就是需要补的地方。
第一次之后放手让他独立做一次,条件尽量简单,规模尽量小。小规模的好处是即便走偏了代价也小,而且整个流程走得快,一次下来就能把大部分卡点暴露出来,不至于拖上很久。
两次做完把记录摆在一起比。比的不是结果好不好,而是过程对不对:动的那一处是不是同一处、看的时间是不是差不多、收口的时机是不是接近。过程对上了,结果有出入也在可接受的范围里。
新人试完第一次,通常会遇到规则没覆盖到的情形,这时候不要临时给一个答案,而是让他先把情形记下来,一起去补步骤。每遇到一次没覆盖的情形就补一条,攒上几次,这份步骤就变得好用了。
篇幅上不必求全。一份步骤写到面面俱到,往往没人愿意读第二遍,写的人也会因为总在补充而放弃。宁可先写最要紧的十条,用起来之后按遇到的问题一条条往上加,加进去的都是真需要的。
载体也要顺手。放在一个每次试错都会打开的地方,比写在一份很少翻的文档里要有用得多。这一点看起来是小事,实际决定了一份步骤是会越用越厚,还是写完就搁在那里不动了。
让写出来的东西留在同一处,还有一个附带的好处:攒起来之后能看出哪些地方反复需要补充,那些地方通常就是这套做法里最含糊的环节,值得单独拿出来想一想为什么总在这里卡。
新人照着试的时候,先不要给结论。先给问题与步骤,让他自己走到结果,走到哪一步停下来,就说明那一步还没写清。反过来,先给结论的话,他会不自觉地往那个结论上凑,卡点也就看不出来了。
如果新人照着步骤走完之后,得到的结论和熟手的不一样,这不算失败。这时候要分辨是步骤写得不全,还是这次的条件本来就不一样。分得清这两种,这份步骤的质量就往上走了一格。
新人照着步骤走的时候,卡在取数上的情况也会少一些,知虾的竞品监控一栏按站点把对手的价格变动摆出来看,数据按日更新到前一交易日,需要自己做的那部分功课因此少了一段。
写步骤这件事本身也该有个尺度:写到别人能独立走完一遍、并且记录下来能和你那份比,就够了。再往细写收益不大,因为真正的难点在判断处,而判断处只能靠陪一次来解决,写得多细都替代不了那一次。
| 试错里的环节 | 只给结论时 | 给了步骤之后 | 陪着走过一次 | |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要 | 问 | 清 | 的 | 问 | 题 |
| 接 | 得 | 住 | |||
| 接 | 得 | 住 | |||
| 接 | 得 | 住 |
试错里哪一步最容易被做偏
试错里最容易走偏的一步,通常不是动手,而是收口。新人看到数字有变化就容易认为够了,于是提前收手;有的反过来,明明已经没什么新信息了还在继续等,两种偏法都会让这次的结果读不准。
第二种常见的走偏是顺手多动了一处。原计划只调一个东西,做的时候看到另一个地方也不顺眼,顺手一起改了。这样一改,这次试错能回答的问题立刻从两个变成一个,而且那个也被搅浑了。
第三种走偏出在记录上。口径没统一,两次的记录各按各的理解记,等到要放在一起比的时候才发现对不上。这类问题往往在复盘时才被发现,那时候已经没法补,只能等下一轮重来。
还有一种更隐蔽的走偏:在动手之前就已经把结论想好了。带着一个想要的结果去做,看到一点苗头就往上凑,看到不顺的就归到别的原因上。这种偏法自己不容易察觉,别人却一眼能看出来。
这几种走偏里,收口那一步最难改,因为它需要当场做判断,而判断的标准又很难写成一句话。相对可行的办法是事先定一个窗口,到点必须停下来看一次,即便觉得还能再等等,也先停下来看一遍再决定。
顺手多动那一处的毛病,靠的是纪律而不是靠理解。理解了之后仍然会犯,因为顺手改动的诱惑在当下是很具体的。可行的办法是把这次不许动的几处写在最显眼的地方,动手之前看一眼。
记录走偏这件事最容易补救,也最值得先补。把记什么、按什么口径记、记在哪一行定下来,然后让两个人各按这一套记一次,对一遍,两边理解一致了,这一步就算稳住了,后面再换人都不会再在这上面出岔子。
提前想好结论的那种偏,根治的办法是把结论推迟到看完数据之后再写。先写现象,现象写完隔一段时间再写结论,中间隔开之后,人就不容易把自己想要的结果写进结论里去,也算给结果留了一点冷静的时间。
还有一个共同的偏点出在开头的提问上。问题问得太宽,比如这次的做法到底有没有用,走的时候就没有明确的落脚处,什么都能算证据。问题问得具体一点,比如这一处动过之后反应有没有变,走起来就稳。
对新人来说,最容易做偏的往往是顺序。他会先动手再去想怎么记,等到反应过来要设一组对照的时候,已经动过的东西没法再退回去了。所以交代的时候,顺序那件事要讲在最前面。
判断哪一步最容易被做偏,还有一个经验性的看法:凡是需要人在当下做选择的环节,都容易偏;凡是只要照着执行就行的环节,都不太容易偏。往这个方向去找,一般能找到真正的那几处。
找出这几处之后,处理办法也就不难了。能事先定的就事先定掉,比如窗口、口径、允许动的范围;一定需要在当下判断的,就明确标出来,写清楚接手的人可以找谁对一下,不必自己硬扛。
有些团队会给这几处配一个很轻的检查动作,比如动手之前把这次要问的问题、要动的那一处、不动的几处念一遍。念一遍花不了半分钟,却能把最常见的那几种偏法挡在动手之前。
也要接受一个现实:即便每一步都写得明白,换人之后的结果仍然会有出入。人做判断本来就有差异,这种差异只要在可控范围内就不必强求消除,重要的是能看出差异出在哪一步,下次有针对性地补。
所以找最容易做偏的那一步,不是为了把所有人都改造成一个样子,而是为了知道该在哪里加一道轻的确认。加对了地方,换人带来的波动会明显收窄;加错了地方,只会多出一层形式上的手续。
把这几处找出来并标清楚之后,回过头再看整套做法,会发现它的可传程度上升了一截。不是因为动作变了,而是因为原先那些藏在暗处的判断处,现在都被摆到了明面上,接手的人知道在哪儿该停一下问一声。
换人之后试错的成本会不会明显变高
换人之后成本会不会变高,多数情况下会,但高的地方未必是做事花的时间。更多的时间花在确认上:同一个判断要问一遍、同一个口口径要对一遍、同一个收口时机要来回说上两句,加起来是不少的时间。
第一个变高的地方是出手次数。新人为了稳妥往往把动作做小,做小之后信号不明显,于是需要更多次才能得到同样的信息。这个成本是真实的,通常在前几轮最明显,走过几轮之后会下降。
第二个变高的地方是等待。出于对判断的不确定,新人倾向于多等一段时间再收口,多等的时间直接拉长了每一轮试错的周期。拉长本身不是坏事,坏的是拉长之后没有人回头去缩短它。
第三个变高的地方是返工。有些环节因为前期没弄清楚,做到一半才发现不对,得退回去重来。返工的成本往往比第一次做还高,因为它同时消耗时间和做这件事的人的心气,做久了人还会不自觉地变得保守。
也有成本反而下降的情形。新人没有旧习惯,反而更愿意严格按步骤走,对照设得更规矩、记录记得更整齐,这些方面有时候比熟手还稳。所以成本的变化不是单一方向的,要看落在哪个环节上。
把这些成本摊开看,会发现它们大多集中在交接的头几轮。头几轮里,新人在摸索同一套做法里的分寸,熟手在补充原先没写下来的部分,两边都在花额外的力气,过了这一段时间就会稳下来。
想缩短这一段,靠的是压缩要确认的事项。前面把问题、动作、口径、窗口定得越具体,后面需要来回确认的就越少。省下来的时间通常会超过当初多写那几行所花的工夫,越早写越划算。
还有一种成本不太显眼,就是试错的方向感。熟手知道哪些方向试过、哪些不值得再试,新人不知道,容易在一个已经排除过的方向上再花一次力气。这一类浪费数量不多,但每次都不小。
减少这类浪费的办法很朴素:把之前试过什么、得到了什么、哪些方向已经排除掉,一并交出去。这份东西未必需要多长,只要能让接手的人知道哪里已经走过,在哪里不必再试,价值就出来了。
另一个隐形的成本是心理上的。新人不敢试,怕试错了担责任。这种心态下做出来的试错往往偏保守,动作幅度偏小、窗口偏短,结果看起来干净,其实什么都没测出来,代价是机会成本。
降低这种成本靠的不是鼓励,而是把边界划清楚。告诉接手的人哪一档是允许试的范围、试错了最多损失多少、什么情况下必须停下来问一声。边界清楚了,人反而敢动,动作也不会失控。
整体上看,换人之后成本先升后降是一条常态曲线。前三五轮偏高是正常的,如果过了几轮成本还居高不下,那基本可以判断问题不在人身上,而在这套做法里还有大块的东西没有落到纸面上。
判断成本高在哪个环节,有一个简单的办法:把交接之后这几轮的记录翻出来,看时间花在哪里。是花在动手上、花在等上、还是花在对答案上,哪一种占比最高,就整改哪一种,不必全都动。
也要注意别把正常的适应成本当成问题。换个人来做,前几轮慢一点是应该的,急着把成本压到和原来一样,反而会逼着新人跳过该有的步骤,那才是真正的损失,而且还看不出来。
两个人看的是同一批数据,理解对齐起来容易一些,知虾的选品一栏把几类货在各站点的在售与需求情况分开摆着,需要来回对答案的地方会少一些,磨合期要花的工夫也能低一点。
把这段磨合的成本事先说明白,对交接的双方都有好处。交出去的人知道前几轮会慢,不会因为看到速度下降就急着收回;接手的人知道慢是正常的,不必因为一开始不顺就怀疑自己。

越靠下的那一行越需要人陪一次,只给一句结论的那一列几乎什么都接不住
要让别人也试得出来,先交什么
要让别人也试得出来,先交出去的其实不是结论,而是这次想弄明白什么。问题说清楚了,接手的人才知道该往哪里看、该在哪里设对照、看到什么算结束,后面的动作才有依附的地方。
接着要交的是判断处的清单。哪几处需要当场看、各自看什么、看到什么情形该往哪边走。这份清单不必长,但要把那几处都点到,点到的那些地方,正是新人最容易走偏的位置,也是最不容易自己摸索出来的地方。
再往下是记录的样子。记什么、按什么口径记、记在哪一行、多久记一次。这一样交得越具体越好,因为它是两个人之后唯一能拿来对照的东西,记录对不上,前面交的再多也白搭。
还有一样常被漏掉:已经排除掉的方向。之前试过哪些、结果是什么、为什么不再试。这份东西最能省下接手人的重复劳动,也是让新人快速站到前面那条线上来的最短路径,否则他还会把老路重走一遍。
最后要交的是边界。哪一档范围可以自己决定、超出之后要找谁、试错了最多承担什么。边界不清楚的时候,接手的人会本能地往保守方向走,最后做出来的东西看着规矩,实际什么也没测出来。
这五样交出去之后,最好还陪着做一次。不是替对方做,而是在旁边看着,让他自己从头走一遍,遇到卡住的地方停下来问。陪着做一次的收获,往往比读十遍写下来的东西还要大。
交给谁也很重要。接手的人对这个类目、这批货、这套流程的熟悉程度,直接决定了需要交多少。熟悉程度高的人,交接的成本主要花在那几处判断上;完全不熟的人,得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。
交出去的时机也有讲究。最好挑一次规模不大、条件相对简单的试错做第一次交接。复杂条件下第一次上手,要同时处理太多东西,容易把不通畅的原因归结错误,反而找不准真正的缺环。
交完之后要留下一个固定的地方存这些东西。新人接手不是一次性的,中途还会遇到没交到的情形,这时候有一处可以查、可以补的地方,接手的人就不会每次都回来问一遍同样的问题。
判断有没有交出去,不看交的人说了多少,而看接手的人能不能独立做一次、并且做出可比的记录。能独立做,说明该交的都交到了;还没有独立做过,无论说得多么明白,都只能算交了一半。
有些人不愿意交,是因为怕自己显得不重要。这个顾虑可以理解,但试错这件事跟别的技能不一样,交出去之后,原来的人并不会被替掉,他会从做动作的人变成看方向的人,位置其实往上走了一格。
交的过程中还有一个反复出现的现象:写下来的东西第一次用总会发现缺漏。这不是写的人不认真,而是很多东西只有在被使用的时候才会显形。第一轮把缺的补上,第二轮就明显顺了。
对整套做法来说,交出去这件事有一个副产品,它把原先散在个人手上的判断一点点聚到了同一处。聚起来之后,做法就不再依赖某一个具体的人,换谁来做,走的都是同一条路,差别只在快慢上。
需要提醒的是,交出去不等于固定下来。接手的人在实际做的时候会形成自己的习惯,其中有价值的就该补进那份清单里,让做法跟着长。只交不收,那份清单用不了多久就会和实际做法脱开。
两个人之后比对记录的时候还能省一道解释,知虾的关键词分析把同一类词跨站点的搜索变化分开列出来,接手的人看的是同一套口径,交出去的那份东西与对方看到的能对得上号。
所以交什么这件事,归根到底就是把一个原本在心里跑的过程,一点点搬到别人也能看到、也能照着走的地方。搬得越完整,换人之后的结果就越接近,这件事也就从一个人的手艺变成了手上的一套东西。

只给步骤的那条线一直慢慢爬,跟着走过一遍的那条第二次就跳上去了
换个人还试不试得出来,是这一节要回答的
换个人还试不试得出来,答案取决于两个数字:这套做法里有多少已经可以从纸上读出来,以及剩下那些需要在当下判断的部分有没有人陪着走过一遍。两个数字都够,换人的影响就小。
检验的办法不需要很复杂,让接手的人独立试一次,把两份记录摆在一起比。方向一致、幅度接近,说明这套东西大体能传;方向不一致,就顺着过程往回找,通常能定位到某一处还没有说明白。
找出来之后不要急着加规则,先看看那一处是不是本来就不该交给别人。有些判断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长出来,这种情况下勉强写一条规则,只会让接手的人在不适用的情形里也照着用。
所以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往往是分层的。能写下来的写下来,写不下来的标清楚需要陪一次,确实需要时间的就安排在头几轮里慢慢长。三层各归各位,交接这件事就不再是一个含糊的说法了。
对做具体事的人来说,这个判断的实际意义在于它决定了自己能腾出多少工夫。做法能传下去的部分越多,能放手的范围就越大;传不下去的部分就一直留在自己手上,人再多也替不了。
对带人的人来说,这个判断还决定了他该怎么安排。有些环节可以让人自己摸,成本是慢一点;有些环节必须亲自看一眼,成本是占一点工夫。分清楚之后,带人的安排就不会凭感觉乱来。
还有一层常被忽略:换人之后,不只是做的人变了,看结果的人往往也变了。原来看一眼就知道这次结果算好算坏的人不在了,接手的人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判断标准,这一条也该一并交。
判断标准不清楚的时候,接手的人容易把注意力放在数字好不好看上,而忽略这次有没有回答当初想问的问题。这次试错的价值本来就在回答问题,数字只是回答问题的一个依据,不是目的。
把这件事想清楚的另一个用处,是帮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可以放心扩大范围。同一件事在两三个人手上都试出了差不多的结果,就可以考虑让更多人来试;只在一个人手上稳,那就再等等。
也要接受有些做法就是传不出去。它可能是太依赖某个人的经验,也可能是太依赖某一批特殊条件,总之换人之后就是不行。这种情形下与其硬写一份规则,不如承认它只适合这一摊,不勉强推广。
承认这一点并不可耻,反而能省下很多力气。很多团队在不适合传的东西上花了大量时间写文档、定流程,最后写出来的东西既没人用,也把原来做得好的那个人的精力占住了,两边都受损。
所以判断换人还试不试得出来,最后会落回一个很朴素的结论:凡是能说清楚的地方,换谁都差不多;凡是说不清的地方,换人就变。想让换人的影响变小,办法只有一个,就是把说不清的地方一点点说清。
这件事不必一次做完。每一轮试错结束之后顺手补一两处,一年下来就能攒出相当厚的一份东西。分量不在某一次的补充上,而在这件事有没有变成一个常规动作,一轮一轮地做下去。
回到开头那个问题,换个人做还试不试得出来,其实是在问这套试错的做法到底长在什么地方。长在纸面上的部分换谁都能接着做,长在一个人手上的部分换人就得重来,两者各占多少,就是这件事的答案。
把这个比例量出来之后,往下走的选择也就清楚了。比例高的可以放心安排更多人上手,比例低的先把该补的补上,等到比例上来了再谈放手,这样换人就不会变成一件每次都要冒险的事。
最后值得一提的是一种正向的循环:每一次交接都会暴露几处没写清的地方,补上之后这套做法就厚一点,人也更好带一点。换人这件事本身因此不只是成本,它也是这套东西变得结实的一个来源。